阿鼻2  

(阿鼻, 2011)

 

文╱素樸勛

《阿鼻》是本屆金穗獎最殘酷,最寫實的紀錄片。電影呈現一個家庭的撕裂與衝突,導演本人用鏡頭敘事,也直接進入敘事。導演側面描寫憤怒情緒,也正面置身於憤怒之中。如抽絲、如推理,令人倒抽揪心,將親情人性赤裸解剖,如人間反思。

懸念開場
泛黃的照片,一家三口的家庭照片,是導演鄒猷新幸福的開場,那回憶中的家庭溫暖,也被封在相本當中。一直到2007年,鄒猷新捕捉到了家暴發生的那個瞬間,那一天,他(兒子)剛好回家,拿著攝影機質問父親,而父親伸手撥去攝影機,導演說:「這是學校的攝影機,碰壞了你賠不起!」又說「我是不會放下攝影機的,攝影機是最誠實的。」

片頭的幸福崩解的太快,也讓觀影人瞬間陷入了事件的現場。在那個瞬間,也許是紀錄片而非劇情片的關係,觀影人接受的情緒既直接又強烈,立場與定見在須臾之間就決定了。而故事並未就此停歇,後來,導演將拍攝大綱給他的雙親過目,故事一直追到2010年。

抽絲剝繭
片名《阿鼻》直接就是指稱「阿鼻地獄」,也不用假借或是譬喻,直白描繪深陷如此家庭的無奈。開場的暴力,讓故事起了個頭,也讓觀影人立場就座。待導演鄒猷新繼續追故事,放下憤怒與不安,分別進入父親與母親的內心世界,循循善誘,抽絲剝繭,按照施暴邏輯去探查動機,也質問母親為何執著,此時才發覺令人可悲可嘆的,並不只是拳頭本身,也不只是暴力後的哭泣、沉默、傷疤而已。

於是如推理、如邏輯故事般,有動機有故事。看似紊亂的拳腳,漸漸看出套路招式,家暴的兩造,立場轉換,而才就座的觀影人,這時必定重新檢視自身定見了。

阿鼻地獄
我們既稱電影描繪第三世界故事,多為消費其苦難的電影,是種道德爭議的消費。而導演描繪家庭企圖異常大方,也殘酷自我告白,將家庭的醜與善,用鏡頭誠實記錄。紀錄片工作者,通常都會避免介入故事發展以及被攝人物,而本片《阿鼻》導演,本身是敘事者,同時也是家暴故事中的當事人,隨父母親憤怒,隨情緒大聲吼叫,卻還要保持理性,替觀影敘事理出邏輯,抽絲剝繭。

《阿鼻》挑戰道德底線,挑戰敘事角度。《阿鼻》不是一個不孝順孩子,替父母洗臉的爭議紀錄片,而是一段療傷之旅,而這條療傷的路上,無論是否有百分之一感通的觀影人,在觀影中憶起曾經發生在泛黃記憶中,無論是客廳爭吵、或是手起腳落的那一幕。或是憶起懵懵懂懂的成長時期的那些沒有發言權的,被視為永遠只是個小孩的無力。

而紀錄片《阿鼻》走過死亡的幽谷,所以既為地獄之作,也成為無比癒療的紀錄片。

 

  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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